法国人乘帆抵达三亚湾 直言航海可结交八方朋友

  华奥星空7月12日电(记者 杨宝岩)几天前,三亚的游艇码头突然来了位不速之客,一条涂得五颜六色的帆船,与周围那些乳白色、藏青色的法国、美国著名品牌帆船、游艇相比,它显得粗糙、繁复,让人不禁联想到“官窑”与“民窑”的差别......

  船主Stephane (斯戴芬)是法国人,49岁。上一站是菲律宾,想去西北方向的香港,途中,为躲避前方35节(约50公里/时)的台风,转道向西,不巧船上那台35周岁的115马力柴油发动机出现故障,于是随波逐流飘到三亚。这条五颜六色的钢板帆船绕过凤凰岛,经三亚港上溯到临春河,停在鹿回头广场北侧一座码头上。边检局来人把他带走,扣了他的船证和其它材料,给了他个海员签证,叮嘱他尽可能别离开自己的帆船,以防个人财务丢失或在陌生环境遇到不测。

  辗转几次之后,斯戴芬找到了三亚半山半岛帆船港,希望可以寻求些帮助,我们也有幸见到了这个有着25年的航海经历的“神人”,他也非常高高兴的接受了我们的访问。

  访谈在大东海畔的“山海天酒店”进行。这里清幽静谧、闹中取静,适于叙述和倾听。按照中国式的采访习惯,第一轮询问的一定是“你是哪儿人呐?为什么喜欢航海?有什么关键的契机吗?”

  斯戴芬喝了一口冰柠檬水:我出生在法国的Sete,是南部的一座城市。父母从事建筑业,我从小跟随他们到处去,这种不安定的生活,让我很快便适应了后来的航海生活。1986年,我在Martinique工作期间,买了第一条船,每逢节假日便驾船出海,航行的距离也越来越远。我希望了解不同的文化、生活习俗,结识不同的朋友,想再我死前好好看一看这个世界。

  记者:你最长一次持续航行的时间有多长?

  斯戴芬:38天,从塔希提到智利的Puerto Monte,大约4300海里;还有一次是20天。

  记者:这么长时间在海上,你吃些什么呢?是像沃尔沃环球帆船赛选手那样只吃粉状食品,还是一边掌船一边钓鱼——就像《老人与海》里的桑提亚哥?

  斯戴芬:我的船能储存6个月的食物,有大米、鸡蛋、果酱、各种调味料,30听猪肉罐头、30听鱼罐头。做饭的时候用煤气罐和高压锅,很方便。

  记者:一个大家普遍疑惑的问题——航海是需要钱的,你的资金来源是什么呢?

  斯戴芬:我有工作啊,Martinique的工资很高,我给别的帆船当船长,或者驾驶货轮,帮人建房子、修理发动机——我是专业的技师,有750、550几款发动机的维修许可证。再说航海本身的费用并不高——有了船,你到任何地方都不用花钱买机票、住宾馆,也不用买汽车、租汽车,这几项开销最大,一省下来,就解决大问题了;娱乐方面,我喜欢潜水和钓鱼,而这根本不用花钱;剩下的只有食品和淡水,而这根本用不了几个钱。

  记者:你喜欢钓鱼?

  斯戴芬:是啊,但我晚上从来不钓——怕招来鲨鱼。26年来,我遇到过5次鲨鱼。

  记者:害怕鲨鱼?

  斯戴芬:不怕,但为了保护鲨鱼,你最好离它们远点儿。

  记者:航行的时候,你见过信天翁吗?

  斯戴芬:当然,它们就落在我的甲板上,翼展有2.5米。

  记者:你喂过它们东西吃吗?

  斯戴芬:它们对人很警惕,你一靠近它们就飞走了。

  记者:在海上,时常会有风暴,你害怕过吗?

  斯戴芬:在智利,我遇到的风暴足足有8-10米高,当时我的妻子还跟我在一起,她跪在地上不住的祈祷,我所做的是和风暴搏斗,最后我成功了,但是我的妻子收拾了3个箱子,离开了我。

  记者:你的妻子之前一直陪伴你航行

  斯戴芬:是的,我们在她的家乡巴西相识,然后她就和我一起航行,整整9年时间,但是她最后还是受不了这种颠簸流离的生活。我理解,对于女人来说,更希望在有一个不会挪动的家。

  记者:那之后的航行里你不会觉得孤独吗?

  斯戴芬:孤独?没有啊,我又不是一直在船上,每到一地,我都会和当地人在一起,学习他们的语言,“一、二、三”,你看,我已经开始学习中文了。我在每个地方都有朋友,他们都很欢迎我。

  记者:对我们这些生活在陆地上的人来说,真的没有办法想象你这样的生活

  斯戴芬:是的,在大多数人的眼里,我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, 但是我觉得这就是我要的生活,每个人的生活方式都不一样,我不会去点评别人,我接受任何一种生活方式,只要你能把握住生活给你的每一次机会。

  记者:海上风暴来临前你是什么心情?

  斯戴芬:每次风暴来临前,我的心情都很沉闷、很焦急;风暴来临时,我做我该做的;风暴过后,我就睡觉,睡得越多越好。

  记者:最多睡了多长时间?

  斯戴芬:20分钟。

  记者:20分钟?!

  斯戴芬:对,只能这样打瞌睡,睡睡醒醒、循环往复。你不能睡久了,时时要看一下自己的位置,看看前方是不是有大船,别撞上,因为我这条船没装雷达。

  记者:一位参加过航海赛的水手告诉过我:他们两班倒、昼夜兼程,换班休息时,没别的事可干,就是躺在底舱睡觉。

  斯戴芬:是啊,睡眠不足会减低你的体能,影响你的抵抗力和判断力。

  记者:上岸以后你会不会大睡一场?

  斯戴芬:到了一个新港口,兴奋还不够,哪还能睡觉!最长的一次是在智利,三天半没睡觉。左一杯右一杯的咖啡,嚼生姜片......

  记者:我前两天为了锻炼身体,沿着三亚湾骑了41公里自行车,用了四个小时。车座很窄,裤衩不是那种没接缝的专业短裤,骑到一半的时候,感觉裤衩的窝边儿嵌进肉里,钻心地疼,可与你们几天、十几天、几十天的航海比起来,什么都不是!

  斯戴芬:大多数情况下,我们并不像你那么痛苦,因为水手借助帆船航行,不费太大力气,而要随时了解风向、气候、位置,技术性的要求更高一些。有风的时候就扬帆、没风的时候就落帆,打开发动机前进——我的油箱能装800升柴油,淡水箱也是800升——可以坚持很长一段时间。但有一次,我在南美洲附近遇到了季风,早上6点到中午刮西南风,中午到晚上6点刮西北风,晚6点到半夜又是西南风,我不停地跑前跑后,扯出各种帆型,确保帆船一直向前,没多一会儿手心全磨烂了。

  记者:你遇到过的最有趣的事情是什么?

  斯戴芬:你知道马林鱼吧?马林鱼头上长着长长的尖角,那不是为了相互刺杀,而是在遇到金枪鱼群时,用来劈打金枪鱼,金枪鱼被劈晕了,马林鱼会一转身游回来,一口把它吞下去。所罗门群岛捕鱼的方式很特别,渔民们会放一个风筝在半空中,风筝下垂着一段绳子,绳头破开很多股,一直垂进水里,渔民不停拉动风筝,那绳头一抖一抖的,金枪鱼以为是活鱼,纷纷围过来追杀,马林鱼从后面赶过来劈杀金枪鱼,劈着劈着,就被绳子缠住了。

  记者:马林鱼有多大?

  斯戴芬:最大的8米长,1.4吨重

  记者:我的天啊!

  斯戴芬:斐济的小孩儿不得了!上学的时候拿长纸、拿根铅笔就去了。放学回来吃上两个橘子、一个柠檬或一个西红柿,驾条小木船出海了——两岁的孩子都会驾船!

  斯蒂芬非常享受和大家分享他的这些经历,多年的航海生涯也造就了他非凡的语言能力,他可以说熟练地法语、英语、西班牙语、葡萄牙语、一些意大利语、还有诸如Pidgin,Creole等在太平洋岛屿上使用的土著语言。这个白羊座的男人把白羊的特质发挥到了勇不言败,总是充满激情,知难而进,狂热的行动派。

  菜端上来了。有秘制扣肉、红焖加积鸭、上汤五指山野菜、糖醋里脊等等六七样,主食是炒米饭。斯戴芬喝了一瓶海南本地啤酒,准备9点钟前赶回码头,在自己的船舱见一位中国新朋友……(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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